《倩女幽魂人间情》:对弗洛伊德人格理论的一次完美诠释
时间:2023-12-27 11:05:01 来源: 作者:我们在接这部电影,准备去改编这个IP的时候,其实也是面临一个抉择——你的改编和你的创新,它得是多大的一个度,观众才能接受得了,同时,我们的电影又有更多新东西。-林珍钊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是由林珍钊导演,李凯馨,陈星旭,元华,徐少强等主演的一部魔幻电影,翻拍自1987年张国荣王祖贤合作的《倩女幽魂》。该片5月1日网络上线,虽然截止目前豆瓣评分只有4.9分,但是影片上线56小时专辑播放量破亿,上映后仅仅四天,累计分账就已突破1769万,可见受到非常多的关注。

作为经典的IP延续,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情节方面选择了遵循原著的故事情节。讲述了书生宁采臣赴京赶考,夜宿兰若寺,邂逅专门代姥姥迷惑男人吸取精气的聂小倩,二人经过一番磨难渐生情愫,最终在燕赤霞的帮助下打败了姥姥和黑山老妖,终成眷侣。
作为一部向经典致敬的影片,本片充满了诸多老港片的影子。元华饰演的燕赤霞和徐少强饰演的树妖姥姥,都让人感觉出彩。不过影片也没有照本宣科抄袭旧作,很多方面也尝试了新的创作,就如同导演所说的:"在故事的场景方面,核心场景元素兰若寺,团队也进行了重新设计,兰若寺在之前的形象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破庙,但在《人间情》中,团队希望它的整体拥有更强烈的奇幻视觉风。"尤其是结尾部分,和87版有着很大区别,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。
虽然影片披着爱情浪漫主义色彩的外衣,但是其深核还是对于各种人性进行了深刻的解析。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在创作中也加入了林珍钊导演新的理念,这种新含义的注入,其实有着明显的弗洛伊德精神特点。弗洛伊德在《论自我意识》一书中所提到的"本我,自我,超我"理论,在影片中有极强的应用和反思。尤其是对三者之间的关系,通过一种东方魔幻主义的风格来加以演绎。
01.本我:乱世下每个人的本我欲望幻化成各种妖魔
本我是位于人格结构的最底层,是由先天的本能、欲望所组成的能量系统,包括各种生理需要。本我具有很强的原始冲动力量,弗洛伊德称其为力必多。本我是无意识、非理性、非社会化和混乱无序的。

宁采臣进京赶考所到的兰若寺呈现了一副乱世景象,战乱及贫穷让人性愈发黑暗。在这法外之地,行骗的乞丐,横行的歹人,势力的小二,所有人的人性黑暗面被无限的放大。
人格结构中的"本我"就像是只困兽,在这个乱世环境里脱困而出,并疯狂地生长。正如精神学家弗洛伊德所说的:"本我只遵循一个原则:享乐原则,意为追求个体的生物性需求如食物的饱足与性欲的满足。"正是这种肆无忌惮的本我膨胀让人格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。按照弗洛伊德人格理论:"在通常情况下,本我、自我和超我是处于协调和平衡状态的,从而保证了人格的正常发展,如果三者失调乃至破坏,就会产生神经病,危及人格的发展。"本我的不受控制,从而让人的欲望发生了病态的质变。影片中所滋生的各种妖魔,其实就是乱世下本我欲望的各种形态的化身。

影片一开始树妖姥姥的强势出场,带来了极大的震撼,单枪匹马就迅速击溃了一只捉妖师队伍。这其实也是有着非常强的寓意,象征了人格中本我的膨胀已经无法抑制。妖魔的强大其实也代表着人欲望的强大。它吞食男人的精气以保自己长生不老,其本身就是人对于永生的一种执念和贪婪。
02.自我:捉妖师和小倩在现实原则中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
自我是从本我中逐渐分化出来的,位于人格结构的中间层。专其作用主要是调节本我与超我之间的矛盾,它一方面调节着本我,一方面又受制于超我。它遵循现实原则,以合理的方式来满足本我的需求。

有妖的地方就有捉妖师的存在。这是东方魔幻主义电影里面最常见的故事情节。强大的树妖引来了燕赤霞,其实这并不是一种偶然。弗洛伊德认为:"自我是有逻辑性的,有理性的,能够忍受紧张的,是人格的执行者。"面对乱世中妖魔横行的"本我灾难",捉妖师选择了一条艰辛而执着的道路。他的任务就是降服已经失控的"本我"妖魔。从一定意义上讲,捉妖师其实是"自我"在魔幻世界的形象载体。而他们的斩妖除魔,其实就是消除人内心欲望幻化出来的本我积怨。

宁采臣住进了兰若寺,引来了姥姥的强烈兴趣,因其身上的精血特别浓郁,姥姥向小倩下达了必须得手的死命令。小倩其实是另外一种形态的"自我",正如弗洛伊德所认为的:自我是遵循"现实原则"的,因此它既是从本我中发展出来,又是本我与外部世界的中介。显然小倩遵循了现实原则,选择了助纣为孽,替姥姥吸食过往男人的骨髓精血。这其实是一种对"自我"的一种妥协,在现实原则面前,她选择了一条让自己无法回头的道路,充满了自我矛盾和纠结。
燕赤霞和小倩虽然出身和经历都不相同,但是背后却都代表着"自我"在这个世界上的选择。很显然他们的选择大相径庭,捉妖师的嫉恶如仇和小倩的委曲求全本身,分别代表了"自我"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方式。
弗洛伊德在《自我与本我》一书中对于"自我"的地位是充满同情的:"可怜的自我处境更坏,它服侍着三个主人,而且要使它们的要求和需要相互协调。这些要求总是背道而驰并似乎常常互不相容,难怪自我经常不能完成任务。它的三位主人是外部世界、本我和超我。而这里所说的"超我",其实就是宁采臣。
03.超我:理想主义的一次自我救赎
超我位于人格结构的最高层次,是道德化了的自我,由社会规范、伦理道德、价值观念内化而来,其形成是社会化的结果。超我遵循道德原则,它具有三个作用:一是抑制本我的冲动,二是对自我进行监控,三是追求完善的境界。

虽然有姥姥的再三要挟,但是这次小倩显然没有听从姥姥的要求,她对这个特别的男人暗生了情愫,这成了她改变人生的关键,也为后来小倩的轮回做了铺垫。宁采臣身上散发着"超我"的道德光芒和力量。这种道德主义和理想主义的混合,让小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触动,她选择了背叛姥姥,其实也是对本我的一次重新审视,是对原有理性模式的一次彻底打破。

影片到最后,燕赤霞对宁采臣说:"现在这个世道,考什么功名啊?宁做太平狗,不做乱世人。"宁采程背起书篓转身离去:"妖是抓不完的,我要考取功名,做一个好官,让这世上,再无冤死之人。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正道。"他最后拒绝了燕赤霞的邀请,继续进京赶考,做个好官改变命运。
林珍钊导演选择了更贴近原著的结尾,以一种传统的儒家"平天下"的理念来结束整个故事。这个和原版宁采臣的结局有很大的差异。87版的结局是宁采臣接受了小倩的离开,最后只是做了个账房先生安此一生。这种结局显然让人感觉非常的消极和凄惨。

宁采臣做出的选择最终诠释了"超我"的理想主义风格。为整个阴暗的兰若寺带来了一丝光明。弗洛伊德认为:"本我的目的在于追求快乐,自我的目的在于追求现实,超我的目的则在于追求完美。" 三者明显的呈现一种递进和共生关系。而超我的存在,其实是给前两者提供了一个道德榜样和理想目标。
在弗洛伊德的思想里,人生就象弈棋,一步失误,全盘皆输,这是令人悲哀之事;而且人生还不如弈棋,不可能再来一局,也不能悔棋。而东方世界里传说中的"轮回",就像是给人生按下了重启键。这种具有传奇主义色彩的"来生再世"是一次新的循环,还是反复磨炼?也只有神话寓言才能解答。但是如何给自己树立一个正确的人生标准,让"本我,自我,超我"完美的运行,既满足自己的需求,又能保持大义,这大概是人生锲而不舍的一种追求。
